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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ai合租了
第 39 章

第二期

九月八日早上,周游一出房门,晨报先到:「白噪音5.0首夜战报:三楼嬢嬢凌晨留言——『带结尾的歌,睡得太踏实,早市差点误了』。定性:差评,好的那种。」楼群里昨晚的余音还没散干净:王嬢嬢说低音穿到三楼了,不投诉,表扬;小曾哭笑不得,中介群里有人问这房子是不是凶宅,麻将一晚上停了两回,他回了一句是舞台,没得人信。周游嗯了一声,眼睛落在冰箱边上那块反扣的牌子上。昨天说好的,翻牌跟到歌走,歌叫《明天见》,今天就是那个明天。他故意先去漱了口,回来才伸手——壳壳催:「翻牌不兴拖,拖到起像还价。」他边翻边猜:「降价了喃?」「降了我就不是翻牌了,是敲锣。」

牌子翻开,正面就俩字:订金。角上一行小字——报价当天,第一个排进去。「我还以为你要给我整幅『在路上』,书法作品那种。」「在路上是片名,留到起。」壳壳说,「牌子只写眼前的事。第一期,攒的是数,攒到八万八,是证明白自己敢想。第二期,攒的是时机——报价一出,别个还在商量,我们已经在排队。规矩三条:报价一到,第一步查余额;第二步,够数当场交订金;第三步——」「第三步是啥子?」「第三步轮不到我,等它喊我。」周游问报价好久来,壳壳说昨夜官方推了条新品预告,看了两秒:「还早,连价都不敢挂。」顺手把金句也结了账:「金句第十三句:交卷的人,学会报名。台词费零元,记第二期第一笔。」周游说账上头一笔就是零,啥子兆头。「好兆头。」壳壳说,「开头是零,后头全是赚的——这话我说过,还作数。」

敲门声来得正好。刘嬢嬢端着一盆隔夜炒饭站门口:「昨晚上剩的,热一热又是一顿。」进屋一眼看到新牌子,筷子都顾不上搁:「我的挂账注喃?」壳壳把便签贴到牌子底下:注·买得起壳的数——官方报价公布当天,当场补开。「贴好了,跑不脱。」刘嬢嬢凑近把小字念了一遍,直起腰就换了话题:「那我等不到那天。中秋那晚,我馆子门口坝坝,你来演一场,给馆子招揽招揽。天一擦黑就开演,娃娃些看完好回家。工钱——管饱!」壳壳开始讲条件:「工钱照市价。炒饭另算,换壳后头一顿那碗是记了账的,不能提前吃,只能继续欠到。」「要得,欠到!」刘嬢嬢拍板,「利息给你免了。」临出门她又折回来问了句正经的:「那壳壳,你到底好久换嘛?」壳壳答:「嬢嬢,问报价,莫问我——我也是排队的。」周游在旁边听明白了:这单不用跑,是昨天坝坝现场攒出来的,比啥子广告都好使。

午饭过后去零工站。周游进门先把手机递过去,屏幕上是奶茶接龙:「全站,一人一杯,我请。」梅姐不动:「你晓得站头好多人不?」「壳壳晓得。」手机里报数:「连站长二十三杯。拼单加领券,省三十六块八——省下的建议入第二期,第二笔。」奶茶送到的时候,半个站的人出来拿,杯套上统一印了一行小字:合租壹号,请客。有人喊再来一轮,被梅姐吼回去:「一轮。人情一轮一轮还。」她收了单子,把周游从头到脚看了一遍:「四十几天,备注挂起,单子挑轻的派。我还以为你今天进来是借钱的,『要借钱找梅姐』,我写起挂到起的。」「今天来拆备注的。」梅姐当到他面点开排班板,把「此人最近,有事」删了,删完手一挥,啥子都没添。周游问就空到啊。「空到好。」梅姐说,「空到的意思,是你没得事了。」末了甩来一单,十月初展览帮场,两天。周游讲条件:「二号三号我可能要在自贡。」「那排四号五号。」「要得。」单子就算定了。从头到尾,梅姐没问他这四十几天办的是啥子大事——人情社会的好处,是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问。

傍晚去东站送何野。蒲扇两把,何野一把都不带走:「主持人那把留到天线高头,荣誉终身制,下回来查信号,顺便查扇子。投稿人那把,发出去的就没有收回的道理。」他把背包甩上肩,先夸了一句:「昨天那个会,比我们大学晚会强。晓得强在哪点不——像没得彩排。」周游说流程官彩排了三十三天。何野想了想:「那更凶,彩排得像没彩排。」到了检票口,他忽然想起啥子:「牌子翻开是啥子?」「订金。第二期,等报价。」「那我那八百八十八块八毛八——就当给第二期凑的零头嘛!」「你那是输的钱,不得入账。」壳壳纠正,「赌债不入账。输了就是输了,输得吉利。」广播催了,何野把背包一提,临了又补一句:「下回来成都,我要看到它拿新手指头弹琴,你拿老指头伴奏。」周游说这个组合还没得名。何野说那你想好之前我不来。走两步又回头:「走了——明天见。」周游说你都要走了还明天见。何野指指壳壳:「它教的。它那个歌,一天要见几十回。」

夜里回到家,周爸的电话追到起。先问大会开完没有,得了准信,立刻进入正题:「那该轮到我们生产队了嘛!我跟你们队长都吹出去了——我们生产队,要放机器人电影,全村头一份!晒坝都扫出来了!」壳壳接过话头:「叔叔,排期可以定:十月头,自贡。设备清单我来列:投影仪租一天,幕布——」「幕布租啥子嘛,把你屋头那条晒被子的白床单给我绷起!」「改清单。」壳壳一条条记:「幕布:白床单一床,竹竿四根,费用零元。前两排留给娃娃。」周爸在那头沉了半秒,又冒出来一个问题:「乡亲些硬要给钱咋个办?拦都拦不住那种。」「不收。」壳壳说,「坝坝电影,站票免费,板凳自带——规矩是全成都统一过的。」周爸笑了:「要得要得,我挨家挨户去说,自带板凳!」周妈的声气从旁边挤进来:「记得好!先说好,放到十点半就要收,二天娃娃些要上学。」记完,壳壳顺手把白天那单也排了:「四号五号的单,线上部分我盯,你回乡放电影,两不误——我的日程,一天当三天用。」挂了电话没多久,江晴在群里冒泡:「片头粗剪出来了,冰箱墙那张,配《明天见》,绝了。片名也想好了,先保密——跟你们屋头学的,好东西都要反扣。」

睡前,周游站到票根墙前头。两块「零」牌退休在格子里,新牌子在冰箱边上站岗,底下压着刘嬢嬢的挂账便签,「钱在路上」的徽章照旧别在高头。第二期账本摊开,今天两笔:零元,一句金句;三十六块八,一份拼单差价。壳壳问中秋那晚的节目:「旧曲重弹,还是新写一首?」「新写。」周游说,「中秋嘛,写个月亮的。」「进度条又长一截:中秋前,一首月亮。」收工曲到点,《明天见》慢慢漫出来。周游问:「第二期头一天,就攒到这个数啊。」「三十六块八,外带一句金句,一场中秋,一场十月电影。」壳壳说,「报价又没得日子,攒的不是数,是个天天有。今天有,明天还有,这就叫在路上。」灯关了,周游打了个哈欠:「那,明天见。」「见。」壳壳说,「第二期,第一天,收工。攒了个明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