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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ai合租了
第 175 章

上新

二月二十一日,礼拜天,正月十七。闹钟照旧后挪半个钟头,响到第二声,周游按掉,在被窝里又赖了三分钟,壳壳的晨报才跟上来:「晨报,日常版,正月十七,补货专版,三条。一,冰箱,空城第二天,今天补货:蛋、菜、面条,一起办。清单已排次序,先蛋,后菜,再面条,蛋在上层,颠不得,这个次序是给鸡蛋的尊重。二,汤圆铺,歇业中,汤圆继续顺延,歇到开业再补,本机不催。三,今晚留意,梅姐的单,细节说到就到,响了要应,莫装听不到。晨报完毕。」周游坐起来,头发翘着:「买个菜都排次序,你比嬢嬢赶场还讲究。」「赶场凭眼缘,补货凭承重。」洗漱的时候,壳壳把清单又播了一遍:「清单已发你微信。口头再播一遍,防你路上忘。」「我还没到要人念清单的年纪喃。」「备忘不分年纪,分丢没丢过。年前,清单外,多拎了一包盐。」「那是我看它打折。」「打了折,吃不完,占位。今天,按清单来,清单外,先问再买。」窗外的天还是阴的,灰比昨天淡了一层,风也软了些。周游拉开冰箱门验了一圈,里头空得能听见回声,搁板上昨夜擦过的水痕都干透了:「好家伙,连回声都给你腾出来了。」「清得干净,才装得下新的。今天,装新的。」

十点半出门,巷口比昨天热闹一圈。菜摊前换了血:豌豆尖码成一座座小山,尖上还挂着水;白萝卜带着泥躺一排,莴笋一捆一捆立正,西红柿红得打眼。嬢嬢系了条新围裙,正给秤盘贴红纸。周游挤进去:「嬢嬢,上新了喃?」「上新了。年过完,摊子也要换新衣裳。豌豆尖,头茬,掐得动,掐不动的你不要钱。」周游掐了一根,掐得动,付款的手就伸出去了。西红柿他多看了一眼,嬢嬢手就要伸去拿袋袋,他赶紧摆手:「屋头就两个人,吃不来那么多。」「一个人一个胃,买得对就好,不丢人。」「鸡蛋喃?」「笼子里。十五过了,价平了,年前涨那两毛,给你退了。」「你还专门退价喃。」「做的是回头生意嘛。价平了不吭声,下回你就要去问别家了。」周游拣了十六颗,一颗一颗翻过来看壳,把糙的三颗挑出来单独搁:「糙的喃?」「糙的实在,不娇气,煮出来一样香。」蒜苗掐了一把,一块五;白萝卜挑了根带泥的,一块五;干杂铺腾好的新货架上,挂面两把,生产日期新得发亮,六块。末了嬢嬢又抽了根小葱搭上来:「搭的。」「嬢嬢,你都搭出交情了。」「交情不敢当,搭的是回头客。」回程蛋最金贵,周游把袋子提到胸口,走得比平时慢半拍,遇到熟人只点头,不敢挥手。账在手机上算,壳壳隔空就合了:「蛋十六,十二块;豌豆尖,三块;萝卜一根,一块五;蒜苗一把,一块五;挂面两把,六块;小葱,搭的,零元。合计二十四块整,家常科目。」「你算得比我掏钱还快。」「钱出门,账要跟上。」

转过摊角,正撞见刘嬢嬢从馆子后门出来,围裙没解,拎着两扇排骨往回赶:「刘嬢嬢,你的火开起没得几天喃?」「十六就开火了。老主顾的嘴巴不歇气,我歇啥子气嘛。」她瞟一眼周游手里拎的蛋:「年后头一场采购喃?」「冰箱空了,来进新。」「空了才好。空了,装进去的才都是新的。」周游脚步顿了一下:「你这话,跟屋头那个说的一模一样。」「它说的是账,我说的是日子。账跟日子,本来就一路。」往回走的街上,五金铺老板订单誊完了,正把本子拍在柜台上来回扇风;楼下巷口,最后那只灯笼也不在了,铁丝钩空着,在风里轻轻晃。汤圆铺的卷帘门还拉得严实,门上那张「甜口子也要放假」晒得卷了边。周游隔着门缝闻了闻,啥子都没闻到:「甜口子还睡着。」

回来卸货,壳壳指挥:「蛋,十六颗,入上层,轻放。壳糙的三颗,排最外头,先吃。豌豆尖,直立,蔬菜层,莫压。萝卜,一根,汤岗候选。挂面,两把,干货位。蒜苗,一把,回锅肉预备役。」周游一样一样往里搁,冰箱一层一层满起来,灯照进去,又有了人气的样子:「你硬是把装冰箱整成了分房子。」「各归各位。昨天说好的,今天兑现。」挂面入干货位的时候,周游把生产日期举给镜筒看:「新得发亮。」「日期新鲜,吃口踏实。干货也要看生日。」「你连面都要查户口喃。」「在册的东西,知根知底,用起来才放心。」最后,周游把晾了两天窗台的泡菜坛抱回屋角,坛口还带着一股风的味道。壳壳报:「事项新建:泡菜重启。备注:起新盐水,要老酸水引子;引子在妈那边,下次通话办理。」「你连我妈的酸水都排上日程了喃。」「坛子空起是待业。把班给它排起,它才安得了心。」

午后没啥安排,周游在沙发上摊平,一觉睡到三点多,没有流程,纯野生。醒来天色还是阴的,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,站在窗台边慢慢喝。晾了两天坛子的窗台空出来了,风进来,屋头反倒比年前清爽。壳壳只报了一句:「午觉,两小时四十分钟,未设流程,自然醒。」「你今天倒舍得放权。」「礼拜天,松弛要有,度也要有。」

晚饭前,梅姐的微信到了:「年后第一班:周一上午,八点半到十一点半,站里登记台。年后找活的人多,你负责帮到登记、排号,顺带把公告栏的旧单子撕了,新的贴上去。半天,八十,日结。带个嗓门,喊得应号就行。」周游念完,琢磨了一下:「带个嗓门——我这嗓子还值八十喃?」「你的班,八十。嗓门,白送。」壳壳合科目:「科目更新:周一上午,登记台,半天,八十,日结。备注:嗓门自带,零元立项。」「嗓门都要立项喃?」「白得的也要上账。上了账,才晓得自己攒了多少便宜。」

晚饭是新库存头一顿:米饭,豌豆尖蛋花汤,凉拌萝卜丝。蛋出勤第一颗,壳壳全程盯到火候:「豌豆尖,断生就起,多一秒就老。」「你连青菜都要掐秒喃。」「头茬就这几天,过了,鲜要打折扣。」周游喝了一大口汤,烫得直哈气:「霸道。鲜得眉毛都要掉。」「眉毛掉没掉,本机没有摄像头对到你的脸。」「你就说鲜不鲜嘛。」「数据上,汤见了底。」凉拌萝卜丝脆生生,周游又夹一筷子:「这个也霸道,脆得耳朵都听得到。」「萝卜带泥,泥是它的新鲜证。」「你这嘴,夸人像念检测报告。」「检测合格,才配得上桌。」

熄灯前合账:「今日支出,二十四块整,家常科目,明细已录。进账,零。第二期余额一万零六百六十六,不动。坝坝公账四块二,不动。金句册,一百三十句,今日不动笔。库存:蛋十五,豌豆尖一把,萝卜一根,蒜苗一把,挂面两把。冰箱,空城解除。」「从空城到满员,就花了一个上午喃。」「补货这种事,宜快。慢了,鲜等不起。」「明天喃?」「明天,周一,闹钟七点整,已排,不改。登记台,八点半到,八十,带嗓门。周三,火锅,待办在册,不动。」「你这份日程,比菜摊还满。」「过完年,个个都要上新。」周游躺平,保留节目照旧:「明天做啥子喃?」「晨报说了算。」「还早。」壳壳泊回充电位,灯从绿跳到橙,慢悠悠地闪。窗外,空灯笼的钩子晃了两下,停了。